……温家老宅后院，站在白桦树下的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哟！
这不是温大小姐吗？
怎么，在国外待了5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哥哥说笑了。”
温慬并没有因男人的冷嘲热讽而不悦，反倒笑得更加温和。
“切，谁要跟你说笑！”
那俊美男人似是怒了却又不得不忍着怒意，言语间皆透着怒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连背影都好似带着风。
小哥还是那么暴躁，想着，温慬那双与之相像的桃眸追随着男人在黄昏下拉长的影子笑意不减，追上前语气依旧:“小哥，等等我。”
闻言，温以璆走得更快了，简首都恨不得走出残影。
纵使无人，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仍是隐藏得极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到了温家人的晚餐时间。
按照温家的习俗，每个月的第十五天晚上嫡系子孙将齐聚一堂，食团圆饭。
过去的五年里，几乎只有两个人缺席，一个是出国学习的温慬，另一个是出家剃度的温宣生。
温宣生是温老夫人的幼子，也是温慬的父亲，自十八年前妻子离世就开始吃斋念佛，十五年前正式剃度出家。
他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甚至对妻子留下的六个孩子不闻不问。
而今天，温慬来了，所以这顿团圆饭就只有一个人缺席，那就是温宣生。
“小慬来啦！
让伯母好好看看，都瘦了，等一下多吃点啊。”
“谢谢伯母关心。”
温慬礼貌笑道，然后跟桌上的长辈打招呼。
其实人也不多，温老太爷没有兄弟姐妹，刚把温氏集团发扬光大就留下一儿一女还有怀着孕的老夫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儿女各自成婚，加上儿媳女婿，也才五个长辈。
然后就是温慬五个亲哥哥，大伯母和大伯只生了一个儿子，比他们都大，姑姑也只有一个女儿，是最小的。
“表姐姐，你坐这里，和我一起！”
少女兴奋地喊温慬过去，饭桌上，老夫人坐在主位，两边依次是她的一双儿女和儿媳女婿，孙辈们的坐法也按年岁。
除了温慬的大哥是结了婚的，其余的孙辈都是单身。
两个女娃就坐在老夫人的对面。
随着温老夫人动筷，饭桌上的其他人也开始吃饭。
“阿慬在国外学得怎么样。”
温老夫人状似不经意地问，温慬答：“挺好的，按您的要求，考了博硕，选修也加了金融。”
“你在国外就只学习？”
“还和阿舟阿妤合伙开了个公司，现在日常阿舟在管。”
“既然平常有人在管，那就是空闲的吧，你就进集团帮帮你大哥打打下手吧。”
温老夫人神情平淡语气从容，餐桌上的人却是知道无论是温慬还是温亦琛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明白了，祖母。”
“我会帮小慬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的。”
两人同时出声，温老夫人夹了一些青菜，目光停留在温慬身上，说完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阿慬等下来我屋里。”
“好的，祖母。”
……“谢家那个新找回来的儿子，我看过了，品性、能力都不错，你再告诉我一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他。
如果是，我就跟你谢伯伯去提你爷爷之前定下的婚约。”
老夫人捻着手中佛珠，与严肃的语气不同的是平淡的神色。
温慬认真点头，眸中细碎星光聚集在一起：“他本来就很好的，我很喜欢。”
“……”温老夫人忍无可忍的闭上眼，这不值钱的样子，上周视频通话的时候她就己经看够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阿慬，你从小就聪慧，懂事得早，当年出了那档子事，你父亲那个不争气的对你们不闻不问，你们兄妹几个的感情也差了，先前是因为事情太多我无法顾及你，后来我这把老骨头也顾及不到你，导致……唉，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
温慬闷闷的“嗯”了一声，她出国的那五年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瞒不过老夫人。
见孙女如此，老夫人也开始赶人了，“我会跟你谢伯伯提的，你可以走了。”
闻言，温慬转身朝门口走去，快关上门的时候，她又突然推开。
正好与刚拿出奶茶的温老夫人对视，一老一小的目光相撞，那老的顿时呆愣住。
“祖母∽”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揶揄的笑意，她上前去接过那杯奶茶，看了一眼标签后，语气有些无可奈何：“您高血糖了还敢喝全糖？”
温老夫人扭过头去不理她，这就是为什么着急赶她走的原因。
主要是，再不快点喝，冰就化了啊！
温慬也不恼，只是笑着说：“没收了哦。”
看着温慬走到门口顺便拉了一把门，温老夫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小声嘟囔。
“臭丫头。”
她刚打开包装袋，敲门声响起。
因为温慬并没有把门完全关上，所以紧随着敲门声的是打开的门。
“祖母。”
温亦琛与温老夫人大眼瞪小眼。
和前一声的平静不同的是，这次男人的声音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祖，母。”
……夜幕沉沉，仿佛是浓墨重重涂抹在这无边的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遮住了，只剩下孤独的月若隐若现。
温慬站在白桦树下透过月光与它的眼“相视”。
脑中出现和蔼的一幕，恬静的女人坐在躺椅上耐心地回答儿子的问题：“这个呀，是树的眼睛，当官的上班的院子里多的是这种树，这众多的眼睛会无时无刻的审视他们的良心。”
“审视有什么用？”
幼小的孩童不解地问，他身旁十几岁的哥哥似懂非懂地沉默。
那女人笑了笑，揉揉怀中小女儿的脑袋，又捏了捏小儿子的脸：“你长大了就懂了。”
女人喜欢白桦树也喜欢那句：“我失去了一只臂膀，就睁开了一只眼睛。”
所以她也都喜欢……“妈妈，我想你了……”温慬喃喃自语着，我失去了臂膀，那我的眼睛呢？
为什么睁开来再也看不到你？
